将那具尸体想象成卫极画,一边委屈到抽泣,一边用自己能想象到的最恶毒的言语骂卫极画好讨厌。咬牙切齿的,嘴里的薄荷糖都气得咬碎了。
&esp;&esp;路过的车灯听到他的低语,照在他被血糊得面目全非的脸上。
&esp;&esp;鬼使神差,楚决抬起了头。
&esp;&esp;那辆车。那辆车。
&esp;&esp;车灯从巷口扫过来的时候,楚决的眼睛刚好从被翻开的尸体上移开,刚好落在那道光里。光很强,很白,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,但他没有闭上。
&esp;&esp;他看见了那辆车,黑色的,毫不起眼。
&esp;&esp;但他也看见了坐在后座的那个人的轮廓。
&esp;&esp;漆黑的发丝遮住了脸,靠着车窗,身体微微侧着,领口不知道被哪个该死的东西解开大半,露出一小截苍白的脖颈。在雨雾和霓虹中朦胧,仿若一场幻梦。
&esp;&esp;“啊……”
&esp;&esp;楚决嘴里咬碎的薄荷糖后知后觉渗出清甜的薄荷味,化在舌尖。
&esp;&esp;他踢开脚边那具刚才被当做卫极画的尸体,从尸体胸膛中拔出刀,站起了身。
&esp;&esp;阴影中,楚决看着那辆车从巷口经过。车灯的光从巷口滑过去,又在墙壁上拖沓出模糊光影从,然后消失。
&esp;&esp;楚决在浓稠的黑暗中站了很久,直到那辆车子的尾灯也从远处的拐角消失,直到周围尸体落在他皮肤上的血都已经凉透,直到薄荷糖的甜味消耗殆尽。
&esp;&esp;他忽然笑了一声,轻巧地用尸体身上的衣服擦干净手上黏腻的血,从兜里摸出一枚新的薄荷糖撕开,森白的牙齿在黑暗中咔嚓咔嚓地将那枚新的薄荷糖嚼碎。
&esp;&esp;包着薄荷糖的绚丽镭射纸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。
&esp;&esp;开车的雇佣兵因为长久的驾驶感到疲惫,将刚拆开的一枚薄荷糖塞进嘴里提神。
&esp;&esp;车在黑暗中行驶了很久。窗外的景物从低矮的民居变成了空旷的工地,又从工地变成了荒芜的野地,从野地变成了一片黑漆漆的、看不清边界的空地。
&esp;&esp;“老大,中间人指定的交货点到了。”
&esp;&esp;“行,把人扔这儿。看看雇主怎么说,我们先撤。尽快找地方换辆车,免得被人发现。等换了车,我们就安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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