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个一注。一注两块钱,这两块钱要么中奖要么买来的是对明天的期待。
她买好彩票出来正是晚霞最绚丽的时候,她偏头看了眼,不多留恋步履轻快地上姑姑家。她这小半生见过无数次晚霞,无数次更壮美和绮丽的景象,如她读书时候期待的塞外风光: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。
她上楼前先跟一个取完餐的外卖小哥擦肩而过,踏上二楼的老式台阶就听见一道清晰的语音播报:您有新的外卖订单……
三楼301的房门大敞,原先房门口放鞋柜的位置现在放着一张简约的取餐台,台面上放着待取的两份订单,从改造后的商用厨房里出来的奶奶看见她,伸手接她手里的南瓜苗说:“你是去现种了……”
孔多莉跟去厨房,炒锅里躺着条红烧草鱼,奶奶手抓了一撮木耳碎扔进去,转身戴上双隔热手套从烤箱里取出一个13寸的菠萝披萨。孔多莉站在水槽旁摘南瓜苗,奶奶要她把披萨打包好放去门口的取餐台上。
饭厅的餐桌前坐着姑姑孔玲和父亲孔志愿。孔玲手腕上贴着两张止痛膏,一面叠披萨盒一面压低声跟孔志愿说些什么,眼风扫见孔多莉过来拿披萨盒话题就此打住,等她拿了披萨盒离开,孔玲才又继续朝孔志愿说:“咱得调整职场生存方针,保持网感紧跟时代利于职场生存。”边说边拿过手机点开小某书,问他,“明明你在工作上没出差错,但不得不向客人道歉时该怎么自我变通?”
孔志愿摇头,“不晓得。”
孔玲戴着一副老花镜,举着手机朝他说:“年轻人把这变通为“向恶势力低头”。”
孔志愿问:“接受道歉的那一方是恶势力?”
“不然呢!你真是倒反天罡。”孔玲现学现卖,再次问他,“要是老有人跟你抬杠,你要怎么自我变通?”
孔志愿说:“沉默,远离。”
孔玲说他,“你照护的老头在病床上找你说话跟你抬杠,你沉默你远离?你这是缺少职业人的基本素养。”
孔志愿真碰见过,虚心求教,“那该怎么变通?”
孔玲说:“这不是抬杠,这是思维的碰撞。”
“你们俩别卖嘴皮了,饭桌腾出来准备盛饭。”奶奶在厨房喊。
孔玲把叠好的披萨盒和三明治盒挪去一边,孔志愿把桌面上的碎屑给清理垃圾桶然后来厨房,见老母亲在那儿焯南瓜苗,他想帮忙剥蒜头炒菜,老母亲把他撵了出去,她吃不惯这兄妹俩掌勺的饭,不是咸就是不软乎。眼下她的正职工作是给外孙女毓真打工,负责制作披萨和三明治,一个月能领3200的工钱。
孔多莉过来盛米汤,问客厅的孔玲,“姑,毓凡回不回来吃饭?”
奶奶剥着小葱接话,“你不跟毓凡打个,他都一个月不朝家了。”
“我七点前要到岗接班。”孔玲说:“晚饭再磨蹭会儿我就要被主管扣钱……”
孔志愿端着盘鱼过来,“你手腕不是疼,不请假歇两天?”
“我这是贴给同事们示弱看的。”孔玲说:“我上个月上工最多,到手了6100。”紧接点他,“哥也你学着点。”(孔志愿在他运营的“老年照护”的社交账号上明确标出的价码是白班护工/150块,长短期工都可以。他一周前接了个七天的入户短期单,昨天刚好满一周要雇主结算,雇主结给他了1000,少给了50块。孔志愿脸皮薄没能要回来,下午时候孔玲骑着电瓶车上门给要回来了。)
奶奶看不懂去洗脚城洗脚的人,“买个脚盆在家泡不一样,专门送钱去个连鸡眼都不修的洗脚城……”
“我们那是专业的足疗推拿中心。”孔玲拿双筷子把她最爱吃的红烧草鱼的鱼尾给折断,夹着半截鱼尾坐去桌前慢慢漱刺说:“修鸡眼就去找专业修鸡眼的店,这叫术业有专攻。”
新区大悦湾家里的六人席餐桌上,糖宝姥爷简单吃了两口搁下筷子挪坐去了沙发上等新闻联播,姥姥见他走路还是不利索,也搁了筷子说:“你换一家修脚店,听华姐说陇海路上有一家专业修鸡眼……”
在厨房料理台前吃饭的华姐依稀听见她的名字,搁了筷子出来问:“咋了琳老师?”
“没事。”琳老师朝她说:“我跟老乔聊家常呢。”
华姐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乔主任,又看眼他餐位上碗里几乎没怎么动筷的饭说:“我给乔主任切个芭乐吧?”
琳老师说:“你忙去吧,等会他吃我跟你说。”
行,华姐回厨房继续吃饭,拿起筷子时学着琳老师的模样儿,“你忙去吧”。她刚吃上两口,门禁机响了,她又搁下筷子去看,从可视屏里看见赵存英抱着糖宝在地库,她按了开门键说:“糖宝回来了。”
乔主任听见手撑着沙发起身要回卧室,被琳老师给摁坐回去,随后琳老师理理衣服调整了表情去开门,拉开门惯性地单手托着腰向门外看,正好看见赵存英抱着糖宝从电梯间出来。她忙让开门轻声说:“又睡着了?”
赵存英一边换拖鞋一边手掌抚着糖宝的背,轻声喊,“糖宝,
18PO耽美